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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瑋璇專欄:在荷蘭,預防失智者走失的街頭藝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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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瑋璇專欄:在荷蘭,預防失智者走失的街頭藝術

2022-06-21 荷蘭跨國企業溝通管理顧問/蘇瑋璇

荷蘭的長照系統向來以完善、協助老人自立生活著稱。荷蘭政府因應長輩不同的照護需求,提供較細緻的資源及機構,例如安養中心、長者公寓、居家看護、青年及銀髮族共居的住宅型態等。

在荷蘭,有慢性疾病及衰老症狀的老人獨立生活的情形非常普遍。2014年一項人口調查中,約190萬個70歲以上的荷蘭長輩獨自生活,幾乎佔高齡人口的一半;另約三分之一的長輩需依賴照護系統支援。

其中除了衛生福利單位的投入,從官方、專業非營利組織、學術機構、乃至對長照有興趣或有需求的個人,能運用各方面的經驗及專業,協力打造一個長輩友善的社會,是撐起整套「讓人有尊嚴老去」的重要關鍵。

荷蘭已步入「超高齡化社會」,2021年65歲以上的長輩佔了總人口的20%。長輩年老後的生活,不只是晚輩該盡的孝道,也不單是衛生福利單位的權責。整體社會應該發揮創意及行動力,人人都有機會為長照議題提供貢獻與解方。

失智老人出門後,可能找不到回家的路,迷失的恐懼讓他們踏出家門的步伐戰戰兢兢,然而,出門採購日用品、訪友、活動手腳,對健康至關重要,也能延緩退化。

鹿特丹北部小社區Overschie於是展開一項有趣嘗試,藝術設計師Gerjanne van Gink長期觀察失智老人行走的習慣及日常作息,設計出一套簡單卻巧妙的「藝術介入作品」,以低成本、不增加硬體設施的方式,幫助老人找到回家的路。

她觀察老人的行動路線,設計出Overschie範圍內,從主要住宅區至購物街的三條路線,每條路線分別以黃、綠、藍的明亮色塊代表。街道上,每隔8公尺有一塊同色色塊出現在街道地磚、垃圾桶、或路燈柱上,三條路線各自形成閉環,也就是說,無論從色環上的哪一點開始走,一旦中途迷路了,只要找到色塊,順著同色塊指引繼續走,就能回到起點。

在Overschie的街道上,只要順著色塊走,就能回到起點。蘇瑋璇/攝影

經過實驗,無論下雨、夜色昏暗、或老人視力退化,色塊不斷重複、鮮明的特質,比文字指標或建築物更清晰可辨。Gerjanne 說,這項設計看似簡單,卻要在先期研究費上許多工夫。她花了大量時間與長輩、失智長者的家人、照護機構人員聊天,以及觀察失智者的動作。街道上的色塊之所以要間隔8公尺,是為了讓使用者易於看見,又不至於在街道上增添太多突兀的添加物,使人眼花撩亂。這是她經過多次實驗得出的最佳結果。

Gerjanne也對色彩學進行研究,紅色雖然鮮明,但在西方文化裡象徵「警告、危險」。人們看到紅色色塊反而想躲得遠遠的,Gerjanne決定不採用。

在Overschie的街道上,只要順著色塊走,就能回到起點。蘇瑋璇/攝影

她表示,對長輩而言,出門雖有跌倒、迷路等風險,但足不出戶會更加劇生理及心理的衰退。藝術設計看似與失智無關,在荷蘭也鮮少設計師以失智症作為藝術創作主題,但透過不同專業領域的介入與支援,有助於提高長輩的生活質量。

長輩或許生病,卻不見得失能。只要利用工具、環境設計、社區意識,一方面幫助他們正常運用身體機能,另一方面盡可能解決病弱者遭遇到的風險或麻煩,減輕他們在生活中反覆受挫的習得無助感。老人能維持日常,延緩衰退,便可降低家屬及社會的負擔。

這項社會實驗已持續了三年,過程中嘗試了不同顏色、間距、路線,經歷試錯及改善。現在鹿特丹市政府已委請當地就讀社會服務科系的大學生,對該專案進行效益評估及後續追蹤。這非一朝一夕可改變的事,也絕非一己之力能完成,必須集眾人之力,在各自的專業分工上努力,有耐心等待、推進、持續優化,才能累積成效。

Gerjanne設計「Vergeet mij niet pad (勿忘我小徑)」,提醒用路人包容不同步伐的人們。Gerjanne van Gink/提供

Gerjanne 也設計過另一組藝術介入計畫「Vergeet mij niet pad (勿忘我小徑)」,以藍色花噴漆標記在交叉路口。「勿忘我小徑」的主要目的是提醒汽車駕駛人、機車及自行車騎士等其他道路使用者,在這路口上有些人需要更多時間慢慢過馬路。

「勿忘我小徑」以藍色花噴漆提醒駕駛人,這路口有些人需要更多時間慢慢過馬路。Gerjanne van Gink/提供

藍色花朵因造型美麗優雅,推出後引來不少市鎮抄襲。於是,她與設計團隊申請了「勿忘我小徑」的專利,希望能系統性地將「小徑」推廣到更多長照機構或購物中心周邊,讓藍花提醒路上駕駛,對失智居民多一份友善及體貼,將城市裡不同步伐的人們納入考量。

如今,「勿忘我小徑」的藍色之花在荷蘭至少十餘座城市綻放,甚至有城市決定永久使用,或將藍色之花納入都市發展長照宣導教育的一環。

蘇瑋璇專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