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COP31】直擊氣候峰會城市安塔利亞野火傷痕 氣候危機迫在身邊

熊熊野火從松林竄起，濃煙幾乎遮住這座地中海度假勝地的陽光，山腳下的村民在驚恐中整夜待命撤離。2個月前，這場野火一路燒進土耳其安塔利亞的阿克蘇區（Aksu），也就是聯合國第31屆氣候峰會（COP31）的會場所在地，延燒67小時才撲滅。

氣候峰會於11月9日揭幕，197國談判代表將展開為期2周的氣候談判。主辦國土耳其提出「提高全球電氣化」等減碳倡議，盼各國攜手挽救逼近臨界點的氣候危機。但對當地村民來說，氣候危機不是會議桌上的議題，而是9月那場差點吞沒家園的大火。

焦黑山林全村徹夜未眠 農地迄今零補償

記者在峰會開幕前走訪安塔利亞近郊的火燒山區，樹林燒成一片焦黑，地上鋪滿黑色灰燼。土國媒體報導，這起野火從一片松樹林燒起，火線蔓延約10公里，當局出動逾1300人、183輛消防車和10多架直升機灌救，720人撤離、近3000戶停電。

鄰近克佩茲區（Kepez）的恰姆利賈村（Çamlıca），村長達斯（Kerim Daş）接受《聯合報數位版》採訪時回憶，憲兵趕到村裡通知必須撤離，「火勢非常猛烈，全村的人都沒睡，整裝待命，好險最後沒有燒到我們這邊。」他坦言：「我們真的很害怕。」

房子逃過一劫，農地卻沒能倖免。達斯說，村裡約15公頃橄欖園被燒毀，至今沒拿到任何補償。

15分鐘大火掃過村莊 林業總局沒灑一滴水

耶希爾卡拉曼村（Yeşilkaraman）則首當其衝。村長迪克曼（Kerim Dikmen）說，9月7日起火時，「大家是看到煙往天上冒才發現的」。起初火只在森林裡燒，但當天吹著時速55至60公里的東北風，火勢迅速失控。

隔天，火舌往尤穆克（Yumuk）、哈瑟爾勒克（Hasırlık）和耶希爾卡拉曼等村落竄下來。「火從村子裡燒過去，只花了15分鐘，來得非常快，一下子就過去了。」所幸災害與應變管理署（AFAD）和執法人員在大火抵達前，先把村裡的貓狗和牛羊撤離。

讓迪克曼最憤怒的是救災分工。他說，主導滅火的林業總局只守著林地，村子則被畫歸大都會市政府管，「林業總局沒有派任何消防車、水車進村。村裡每個人都在忙著救火的時候，他們連一滴水都沒有灑在我們村子」。最後是大都會市和鄰近各區的消防隊趕來支援。

他也批評現場協調失靈。從伊拉澤（Elazığ）、加濟安泰普（Gaziantep）、卡爾斯（Kars）等外省趕來的消防隊不熟地形，「弟兄們連續執勤超過40小時，沒水喝、筋疲力盡」。他說，整整3天沒人問過他這個村長該從哪條路上山、補給怎麼送進去；他主動反映，協調主管卻回他：「村長，別管我們的事，我們用無人機就看得到。」

「我從來沒想過村子會被燒。我是愛森林的人，每次有火災，都會放下手邊的工作跑去救火。」迪克曼說，「但我身為村長，這次受到林業總局這樣對待，讓我心寒了。」他已向林業總局遞交書面陳情，並說以後不會再出來選村長。

安塔利亞林區經歷野火焚燒後，灌木與樹枝被燒成焦黑殘骸，滿地焦土。 特派記者張文玠／攝影

熱到45度 乾旱與霜害接連來

原本氣候宜人的安塔利亞，近年夏天最高溫飆破攝氏45度，野火愈燒愈烈。兩位村長都認為，全球暖化是主因。

達斯觀察，今年春天雨多、草長得茂盛，入夏後滿山乾草，成了野火的燃料。迪克曼則說，「老一輩常說，過了8月15日天氣就會轉涼」，現在卻越來越熱；過去5年乾旱揮之不去，水幾乎用光，直到今年才終於下了像樣的雨。

「熱的時候非常熱，冷的時候非常冷。」迪克曼說，村裡以溫室農業為主，蔬果常常一夜之間被霜凍傷、賣不出去。這次野火，畜牧和溫室作物也都受災，政府已登記受災者姓名與損失，但他至今沒收到是否賠償的正式通知。

被問到會不會因此搬離家鄉，達斯連說3次「不」：「絕對不會。」

經過森林野火高溫肆虐後，地上的松果表面一片焦黑，鱗片受熱打開。特派記者張文玠／攝影

（本文由聯合報授權轉載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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